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坡面,再抬头看了看远处海岸线的角度。
这个动作持续了十几秒。
“咔嚓。”
第四张。
然后马德亮转身,沿原路走回山脊下方,顺着小径回到了空地上。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笑着对老刘说了句什么,老刘发动了吉普车。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吉普车沿着来时的碎石路掉头往回开。
张铁柱趴在灌木丛里,等吉普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山路拐弯处,才把相机放了下来。
“四张够了吧?”周全喜在旁边小声问。
“够。”张铁柱把镜头盖盖上,“他在上面待了一个多小时,有用的就那几分钟。胶卷得省着,后面说不定还得用。”
“他上去看啥了?”
“看海。”张铁柱把相机裹进布袋里,“一个搞后勤的,跑到山脊上看了五分钟海景。你觉得正常不正常?”
周全喜没再问了。
当天晚上九点,方参谋长把小孙的书面报告和侦察班冲洗出来的四张黑白照片,一起送到了霍景深的办公桌上。
照片是在指挥部的暗房里冲洗的,用的是保卫处唯一一台放大机,药水都是现调的。洗出来的效果不算太清楚,但人物轮廓和动作方向都能辨认。
霍景深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到第三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三张照片里,马德亮蹲在山脊上,面朝三号哨位西侧方向,右手攥着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左手里夹着一支笔。他的脸是朝着镜头相反的方向,看不到表情。
但那个小本子,被他攥得很紧。
霍景深把这张照片单独抽出来,放在台灯下面。
他盯着看了十几秒,然后拿起了军线电话。
“老方,你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