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深。”
“嗯。”
“你让人查过他的档案了吧?他到咱们军区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秦瑶把杯子放下,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七九年军区搞抗登陆演习的时候就在了。那次演习发现三号哨位的防御漏洞,后来修了暗堡补上的——从头到尾,他都在。”
“对。”
“那就是说,他至少从七九年起就有条件接触到这些防务信息了。可能更早。”
“可能。”
秦瑶的眼皮开始发沉了,但她嘴巴还在动。声音变得黏黏糊糊,带着困意。
“景深,你说他在军区十二年,到底传出去多少情报了?”
这句话说完,她的眼睛就闭上了。
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手从肚子上滑下来,搭在被子边沿。
霍景深坐在床沿上,看着她睡着的侧脸。
十二年。
他接手这个军区才两年多。在他来之前的十年,马德亮已经在这里了。十年里,他经手了多少后勤调拨、多少物资清单、多少人员调动——每一份文件都可能是情报的来源。
十年里,有多少换防计划、多少哨位部署、多少弹药储备数据,通过碾子沟那条不起眼的通道,流向了对面?
这些情报又导致了什么?
八零年三月,三号哨位夜间遭遇不明武装分子渗透,一名新兵受伤。事后调查结论是“敌方偶发性试探”。
八一年十一月,海防巡逻的一个班在换防途中遭遇伏击,两名战士牺牲。结论是“敌方掌握了巡逻路线”。
当初这些结论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追查外因——是不是通信信号被截获了?是不是有渔民走漏了消息?
没人想过,也许答案就坐在军区食堂的某张餐桌旁边,端着搪瓷缸子喝茉莉花茶。
霍景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
秦瑶已经睡熟了,偶尔翻一下身,被角滑下去一点。他伸手替她拉上来。
这一夜,他没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