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现有设备三台,两台故障、一台临界,无法满足急救包量产需求。需要采购工业厚料缝纫机若干台,建议从永丰县帆布厂旧设备中调剂。上面是设备情况,下面是经费预算,中间要把'影响军事训练保障任务完成'这句话放进去。”
“得嘞。”张干事把小本子揣回口袋,快步往办公室走去。
车间里的缝纫机声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秦瑶蹲回三号机旁边,把面板重新盖好,手指在磨秃的送布齿上摸了一把。
九年了。这些机器缝了九年的被面、床单、军装,齿尖磨平了,针杆歪了,机架都变形了。
但厂子不能停。任务不等人。
她站起来的时候,陈秀兰已经回到了工位上,正低着头在一张信纸上写字。写的是给她爸的信。
秦瑶路过她的工位,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开头——“爸,我在被服厂挺好的,有件事想麻烦你帮忙打听一下。”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画都摁得很实。
秦瑶没停,提着药箱出了车间门。太阳已经偏西了,院子里拉着的几根晾衣绳上挂着刚染好的布,红的蓝的军绿的,让风吹得一摆一摆。
她站在车间门口,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三台机器不够用。永丰县帆布厂有旧设备。陈秀兰的爸能搭上线。采购申请今天就能写好。剩下的事是让霍景深签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你爸今天又得加班了。”
肚子里没有回应。
“行吧,晚上回去跟他说。”
秦瑶提着药箱,沿着厂区的砖墙往家属院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