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从碾子沟入口画了一条线到三号哨位。
线的末端正好落在三号哨位的右侧。
右侧山脊。探照灯覆盖不到的方向。
方参谋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定住了。
“这两个位置是通的。”
“对。从碾子沟出来以后沿着山脊走,就能绕到三号哨位的右侧盲区。探照灯照不到,夜间巡逻不走那个方向,换岗的空窗期有十来分钟。这十来分钟里,一个人从碾子沟出来,沿山脊走到三号哨位附近,完全不会被发现。”
方参谋长退后一步。
“他不是在收集情报。他是在找路。”
霍景深没回答这句话。他把记录纸折好塞进文件夹里。
“今晚继续盯马德亮。他回宿舍以后的动静,让盯梢的人全部记下来。”
“已经安排了。小周今天下午就去了。”
“小周?”
“你走之前不是交代过嫂子,嫂子让小周盯的。小周在后勤处宿舍楼对面的老槐树底下,带了一副棋盘,装成跟老头下棋。”
霍景深的眉毛抬了一下。
“行,这小子脑子够活的。”
晚间八点五十分,后勤处宿舍楼。
马德亮的吉普车在楼前停下来。他从车上跳下来,拎着挎包往楼门口走。
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小周正和一个退休的老后勤坐着,面前摆了一副象棋,棋盘上只剩了三四个棋子,两人收官收了半天没收完。
小周的眼睛盯着棋盘,余光锁在马德亮的身上。
马德亮进了楼门。
小周数了五个数,听到二楼西头的脚步声停了,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响。
门关了。
然后,楼上没有灯亮。
小周的手里捏着一颗棋子,没落下去。他等了大约数到了一百下,马德亮那间宿舍的窗户还是黑的。
对面的老后勤催他。
“你走不走棋?你那个炮干嘛呢,杵半天了。”
“师傅您着什么急,我想想。”小周把棋子落了下去,随便走了一步臭棋。
老后勤嘬了嘬牙花子。
“年轻人,下棋得专心。你这一步走的,白送我一个车。”
“行行行,送您了。”
小周一边陪着笑,一边用余光往二楼西头的窗户看。
黑的。还是黑的。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三分钟。
到第四分钟的时候,窗帘后面闪了一下。
很微弱的一下,不是电灯那种亮度,是一个小光点,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出来的。
手电筒。
小周把这个细节刻进了脑子里。
他又跟老后勤下了十来分钟的棋,故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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