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得轻巧。”
“革命军人连蚂蚁都怕?”
“怕倒不怕,就是它往里头钻。”
暗哨一号没搭理他了。
远处,碾子沟方向的山沟恢复了安静。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潮气,把洞口前面那片泥地上的脚印吹干了一层。
脚印的纹路在月光退去以后看不见了。但它在那儿。刻在泥里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磨损的痕迹,都在。
等天亮了,等相机里的胶卷冲出来了,等鞋柜打开了——这些纹路会开口说话。
说的每一个字,马德亮都不会想听到。
“老霍!人赃并获了!信封在他手上,本子留在洞里了,鞋印也量了——这还等什么?拦下来搜身不就完了?”
方参谋长把暗哨的报告看完,纸拍在桌上,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半截。
霍景深坐在行军床边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不拦。”
“你说什么?”
“我说不拦。让他回宿舍。”
方参谋长瞪着他。掩体里的煤油灯照着两个人的脸,一个急得耳朵根子都红了,一个面前连杯水都没端。
“老霍,你是不是熬夜熬糊涂了?证据链够了啊——暗哨的记录、照片、鞋印,加上黄班长这几天的日志和小周的盯梢记录,拿到军事法庭上都够用了。你还等什么?”
“我等那头的人。”
方参谋长噎了一下。
霍景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他的手指点在碾子沟的位置上,然后沿着那条虚线一路划到北礁湾。
“他从洞里带出来一个信封。”
“对。”
“这个信封是谁放进去的?”
方参谋长张了张嘴,没出声。
“通道有十四公里。走路三到四个钟头。马德亮两点十七分进洞,两点五十九分出来,在里头待了四十二分钟。他没走到北礁湾那头。”
方参谋长接上了思路。“他没走通,说明信封不是从北礁湾那头送进来的——”
“不对。信封是从北礁湾那头送进来的。但不是今晚送的。”
方参谋长愣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