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车间。
陈秀兰留下来帮秦瑶收拾桌面。剪下来的布头碎片扫了一簸箕,线头攒了一小把,缝纫机上的灰擦了擦。
“嫂子,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怎么睡?”
秦瑶把最后一块橡胶布的边角料收进抽屉里。
“睡了。”
“骗人。你的眼睛底下青了一圈。”
“青了就青了,等忙完了这一阵补回来。”
陈秀兰把簸箕倒了,拍了拍手。
“嫂子,你跟团长真是一类人。他在前面不睡觉,你在后面不睡觉。将来孩子生出来了铁定也不爱睡觉。”
“那倒好,省了哄睡的功夫。”
两人关了车间的灯,锁了门。
秦瑶提着那个帆布袋子回了家。进院门的时候小周从墙角转出来。
“嫂子,这是什么?”
“五个急救包。你明天一早走老赵的路子送到指挥所。给霍团长。让他分配给参与行动的五个小组组长,一人一个。”
小周接过帆布袋子,往手里掂了掂。
很轻。一个包撑死半斤重。
但他拎着这个袋子的时候手攥得很紧。
“嫂子,这些包——是你们今天一天赶出来的?”
“三个人,从早到晚,五个。够用了。”
小周把袋子挂在肩上。
“放心。明天天一亮就送。”
秦瑶推开院门。走了两步又回头。
“小周。”
“嗯?”
“急救包里的手术剪很锋利,搬运的时候别把帆布划破了。”
“知道了。嫂子你也早点休息。”
秦瑶进了院子。身后传来小周往营区方向跑步的脚步声——轻快的,带风的。
她站在院子里,摸了摸肚子。
肚子里踢了一下。
“你爸欠我的鱼汤又减了一顿。还剩十六顿。”
灶房里的锅还温着。她进去盛了半碗鱼粥,坐在灶台边上慢慢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之后,该收场了。
她把碗洗了,擦干了手,走进卧室。枕头边上放着一本旧版《工农兵字典》,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边角都卷了起来。
她没翻。
把字典往枕头底下塞了塞,关了灯。
“三天。”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