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亮了一下。
有人撩了一下窗帘。
是卫生院的值班护士,睡眼惺忪地往外瞅了一眼,又放下了窗帘。
周大柱的脚步在路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新布鞋踩在泥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和旧鞋的脚印不一样了。
但旧鞋的脚印,早就在档案里躺了一个多月了。
小周跑回秦瑶家院子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下,调了调呼吸。
院子里的灯没亮。
他刚想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秦瑶穿着棉袄站在门口。
“搞定了?”
“搞定了。三路全成了。山脊那边四个人全抓了。马德亮被方参谋长铐了。周大柱也铐了。碾子沟那个姓孙的正在通道里走着,等他走到头也是一副铐子。”
秦瑶靠在门框上,手搁在肚子上。
“枕头底下搜出什么了?”
“匕首一把。信号发射器零件。旧鞋也收了。”
秦瑶“嗯”了一声。
肚子里踢了一脚。
“霍团长那边呢?他在山脊上一宿没睡吧?”
“通讯兵说团长闭了会儿眼,不算睡。天亮了要去后勤处找方参谋长。”
秦瑶低头看了一眼肚子,把棉袄往下拽了拽。
“行了。你回去歇着吧。今天白天嫂子请你喝粥。”
“嫂子,你也该歇歇了。你眼睛底下那圈青的比昨儿还重了。”
“我的脸你少操心。回去。”
小周嘿嘿笑了一声,转身往营区方向跑了。
秦瑶站在院门口。天边已经有了一条明显的亮线。
星星全没了。东南方向的海面上,有一点一点的光在移动。是海警巡逻艇。
她摸了摸肚子。
“你爸今晚干了件大事。鱼汤的账再减一顿。还剩十五顿。”
肚子里又踢了一下。
“行了行了,知道你也没睡着。跟你爸一样,都是不省心的。”
她转身回了院子,把门带上了。
灶房里锅还温着。她舀了一碗昨天剩的粥,坐在灶台边上喝。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