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我跟我妈的关系，处于一种很奇特的状态。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照常吃饭，照常说话，但多了一层什么，又少了一层什么。
多了一层之前从来没有过的、真实的东西。
少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那种很多中国家庭里普通的、不用说破的相处方式。
有一天晚上，我妈来敲我房间门，进来坐在床边。
说：“夏夏，妈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说。”
“这件事，妈对不起你，”她说，“不只是借名字这一件事，是……是从小到大，妈都没有好好问过你。”
我没有立刻说话。
“你小时候，很乖，不哭不闹，我们就以为你什么都好，什么都不在意，”她说，语气很慢，像是在整理什么，“后来你出来工作，又是一个人，我们电话打少了，也不知道你过得怎样，我们就是，就是觉得你能行，你不用人操心……”
“妈，”我说，“能行，不等于不需要人问。”
“我知道，”她低下头，“妈现在才明白。”
“你为什么觉得，晴晴讨人喜欢，我不讨？”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都没预期到会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