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炎沉默了一会儿。她把目光从墨倾歌脸上移开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风把树冠的轮廓吹动了一下又恢复原状。"你想知道全部吗?"
"想。"
"那我告诉你。"
日炎把当年青城在建木峰底下发现她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说到建木果实裂开、她掉出来的时候浑身裹着一层金色光晕、青城把她从树根上抱起来的时候果实的空壳碎了一地,说到青城给她取名字的时候在墨倾歌手腕上系了一根红绳,说到那天她从山坡上走下来第一次碰了她的手背。
墨倾歌听完之后坐着没动。院子里的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膝盖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内侧那一圈浅到几乎看不见的旧痕——那是红绳系过之后留下的印迹,十八年过去只剩下薄薄一层痕,像水在石面上干涸之后留下的最后一道线。
"你那天碰了我手背之后说了什么?"墨倾歌问。
"什么都没说。"
"你心里想了什么?"
日炎没有回答。她坐在石凳上,手搭在膝盖上,月光把她的睫毛投影在颧骨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弧线。隔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我心想,这么小的一个东西,是建木的果实里长出来的。那我应该把她保护好。"
"保护到现在?"
"保护到现在。"
墨倾歌从石凳上侧过身看着她。十八岁的她已经比日炎高了半个头,侧过身的时候月光从她肩头滑过去落在日炎脸上,把她眼角那道正在结痂的新疤照得清楚。那道疤是三天前帮日炎采药的时候被树枝刮到的,墨倾歌当时急得把她按在溪边用袖子给她擦血,擦完之后用自己随身带的纱布缠了三圈,圈与圈的间距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你肩膀上的旧伤还疼吗?"墨倾歌问。
"早不疼了。"
"那为什么每次冬天阴天的时候你还是会下意识摸一下那个位置?"
日炎的手指在自己肩膀位置停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抬起来又僵在半空的手,手指悬在那里大约两息之后放下来了。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干什么?"
"因为你教我看苔藓光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说一个人能注意到细节才能活下来。我就一直记着。"
日炎在月光下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风把树冠吹动了两个来回,久到墨倾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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