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
魏逆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句“我说你说得对”,写得理直气壮。
恰如福娘平日说话的模样:歪着头,瞪着眼,理直气壮。
“且让我瞧瞧,我家福娘下一页写了甚么……”
魏逆生含笑正欲下读,目光落处,字迹忽变。
信笺后半段,已非福娘娟秀小楷,
另换一种笔力苍劲,锋芒内敛之仿瘦金体。
魏逆生笑容骤凝。
此字他太熟了。
冯衍之手笔。
于是主动坐直身子,神色端肃,逐字逐句读了下去。
【子安,此半页老夫代笔,你勿声张。
今日王承来宣旨,私下与老夫言及苏州织造局太监李进
恳请老夫转言,到苏州后‘若能抬抬手处,便顾他一顾’。】
览此数行,魏逆生眉头微蹙。
王承求情。
李进乃内廷之人,王承亦内廷之人。
李进在苏州织造局多年,与何彦明、谢临、沈明轩盘根错节。
若论贪墨,彼未必较何彦明清白几分。
王承此时开口,非为李进开脱,乃替内廷留一条退路耳。
陛下知否?魏逆生不知。
不过王承乃陛下身侧最亲近之人,自潜邸至御极,三十一年,未尝有过。
如此人物,断不然会因一李进而涉险。
所以他既然开口,若不是皇帝默许,便是肯定皇帝不会因此见责。
魏逆生续读。
【老夫已应承。然此事如何处置,在你不在老夫。
你到苏州后,李进若配合清查,不阻挠、不隐瞒、不阳奉阴违,你可酌情从轻。
若他执迷不悟,与何彦明、谢临沆瀣一气,你也不必因王承之面而束手束脚。
王承是聪明人。
他今日开口,便是知道你不会因他一句话便徇私。
所求一个无法‘酌情’二字。
你若能给,便给
若不能给,也不必勉强。
内廷那边,有陛下在,老夫在,王承不会因李进与你翻脸。】
魏逆生目光凝注于此,久久未移。
李进,织造局太监也。
织造局乃内廷产业,岁输丝绸、珍玩、贡物于宫中。
而织造局之银从何而来?
一部拨自朝廷,一部缴自地方
另有一部,乃自苏州府赋税中截留而来。
何彦明之暗账中,有一笔名曰“织造局分红”。
此分红,入李进囊中,亦入内廷诸人之囊中。
王承之求情,所保非李进一人,乃内廷体面。
魏逆生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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