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皆沈端平生所佩,亲见者众。
若奏其为伪,是自欺于君,亦自绝于部。
故章呈以“上疏”相逼,实则是将他逼入一口无声的井里。
他喊不出,也爬不上。
.....
“章侍郎……”邹默缓了缓,“你莫要忘了,你是冯公留下的人。
这些年,你心里,何曾真服过沈相?
今日沈相病休,你是不是,高兴得很?”
“邹侍郎这话,是欲为沈相秋后算账?”章呈目一敛,笑中透寒
“我为冯公旧人,从不瞒人。”
“可我章呈之印,所按者朝廷之文,所行者朝廷之事!
今日调令具在,上有选司,下有右堂,依例签押,例所当行,章呈便行!!
邹侍郎若觉得我章呈不配坐这右侍郎,大可请具疏上闻,请罢我的官!!!”
“章呈,求之不得!”
邹默望着他,一时,竟无话可接。
“章某告退。”章呈言尽,置盏,负手含笑,缓步出房。
帘垂风过,案牍微动。
值房之中,独余邹默一人,对烛孤坐。
满室阒然,唯雪扑窗纸,如远人私语。
邹默目注调令,神色如灰。
“魏子安何由得尚书之印?”邹默低声自语,声若蚊蚋,意不能平
“此非沈相素性。”
“我事随沈相久矣,知其平生所争,莫过于权。
昔与冯公相抗,不死不休者,亦为此物。
权在,则沈相为沈相,权去,则沈相将何以自处?
以沈相之为人,岂肯轻授此印于孺子?”
“必是魏子恃上宠而夺之!”邹默推开调令,目光阴沉如潭
“陛下将借魏子之手,收我吏部。
唉,沈相卧病,而陛下已急欲易署.....”
......
窗外,飞雪未绝。
邹默独坐空房,目注青印,神思渐冷。
他不知,此印,非天子所夺,亦非魏子所篡。
乃沈端病中,亲付其孙,辗转至于魏手。
沈端贪权,没有错。
可贪权之下,亦有所臣心所向,亦知首辅之责。
方祁知之,故终始无改
邹默不知,故只见其表。
一入其心,一止其面。
这便是方祁之所以为方祁,而邹默之所以为邹默。
邹默执其表,而失其里,守其权,而忘其源。
此非智不足,乃心不在此。
所以,沈端用其能,而不信其心,故此印终不归邹默,而归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