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矮墙翻出去,走排水沟,接上一条通往郊区的土路。
“你画的这条路——翻墙那个位置。”
“对。”
“你是不是专门为了看那段矮墙,才让军医放你下楼散步的?”
谢长峥没回答,把铅笔头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苏晚把帆布包扛回肩上,走到门口。
“试完了帮你做个射击日志。”
“不用你做。”
苏晚回头。
谢长峥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块拆包装箱拆下来的薄木板。板面上画了一个表格。
列:距离|温度|湿度|风速|弹着点坐标|偏差值。
字写得极小。一行挤一行,行间距不到三毫米。
苏晚盯着那张表格看了两秒。
她自己在帆布弹药袋上记数据的习惯,字也写得极小极密。两个人为了省纸省空间,不约而同地把字缩到了人眼能辨认的极限。
她的手指在帆布包的背带上收了一下。
“我打完了回来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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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游泳池。
苏晚趴在池子北侧的水泥台阶上,帆布包铺在身前当垫子。毛瑟步枪架在包上,新枪管的管口探出了一截,蔡司瞄准镜的镜盖翻开。
马奎带了两个川军弟兄,蹲在三十米外的断墙后面警戒。
一千米外,李铁柱在一棵枯树干上用黄泥涂了一个三十厘米直径的圆圈。涂完之后,他按苏晚的吩咐,撤到圆圈右侧二百米的壕沟里蹲着,用望远镜看弹着点。
苏晚吸了一口气,激活数据层。
淡蓝色薄膜覆盖上来。一千米外的枯树干在四倍蔡司镜里占了大半个视野。风速矢量从右向左飘着一条细线——1.8米/秒的侧风。温度14.3°C。相对湿度62%。弹道下坠预估值自动弹出来,悬在十字线上方。
苏晚从纱布包里摸出一颗精选弹,推进弹仓,拉栓复进。
枪机闭锁的手感和以前不一样了。
新枪管的膛室配合精度高了一截,弹壳送入时的阻力更小更匀。枪栓推到底的那一下,原来的旧管子有一个极微小的顿挫感——膛线根部裂纹导致的形变。现在没有了。顺滑到底。
苏晚的心率压到四十八次。
四倍镜里,十字线的交叉点落在黄泥圆圈的正中。她把准星抬高了约4.1米——千米弹道下坠的补偿量。右移十二厘米——侧风。
食指不在扳机上。她用中指。
扣的那一下很轻,阻力均匀,没有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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