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那个沉稳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郭先生、刘书记、丁所长……刚刚我收到电报,昨晚那架商用运输机伊尔十四,在凌晨飞抵京城的时候……坠毁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郭先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慢慢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牟其中面前,接过那封电报,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的手开始发抖,电报纸在他手里哗哗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转过身,抱着刘国清的胳膊,失声痛哭起来,声音闷在刘国清的肩膀上,像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东西。
刘国清也哭了。他站在那儿,一只手拍着郭先生的后背,另一只手攥着那张电报纸的边角,攥得指节发白。
他哭得不像郭先生那样出声,是无声地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点。
他知道那架飞机,知道如果昨晚他没有拦住郭先生,这位为国家耗尽了心血的科学家就会在那架飞机上。
丁伟站在旁边,看着这俩人抱着哭,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懵,又从懵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但看着刘国清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又看了看郭先生抖得跟筛糠似的肩膀,把话咽回去了。
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半杯没喝完的酒,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喝完。
刘国清哭了一会儿,松开郭先生,拿袖子擦了擦脸。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大亮的天光,把电报纸折好塞进兜里,然后拍了拍丁伟的肩膀,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稳下来了:
“没事了。人都还在。得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