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下马车,青布鞋底碾过胡同里的碎砖,发出清脆的声响,“等本王登基,第一个要谢的,就是你这‘前车之鉴’。”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阿史那鲁的咆哮。
车厢内,阿史那鲁死死攥着密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鹰形印玺的红印像团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猛地挥拳砸在车壁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得车顶积灰簌簌落下。
“逆子!逆子啊!”他低吼,声音嘶哑如破锣,“你竟敢拿楼兰的江山当赌注,去换一个女人的‘合作’?她算什么东西?一个被父王宠坏的九公主,能给你什么?三座城池?十年关税?她给的不过是张画着大饼的废纸!”
他越说越气,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青瓷碎片四溅,划破了他的手背,血珠混着茶水淌在密函上,晕开一片暗红。
“来人!”他嘶声喊道,车夫慌忙停下车,探头进来。
“去,备笔墨!本王要写密信,给国王!”阿史那鲁咬牙切齿,“就说阿史那曜擅自离团,与凤元九公主密谋,意图卖国求荣!”
“再联系使团里的老三,让他暗中收集阿史那曜的罪证,尤其是他与正使不和、收买小吏、意图挑起边境冲突的事!本王要让他父王知道,这逆子想干什么!”
车夫领命而去,阿史那鲁却仍觉心口憋闷。
他想起方才阿史那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权力的敬畏,只有少年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狂傲。
“他以为他是谁?楼兰的王储?就凭他?父王最疼爱的还是大皇子!”阿史那鲁冷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等本王把这密信和罪证送回楼兰,大皇子定会借机发难,到时候,阿史那曜别说王位,能不能活着回楼兰都难说!”
他重新展开密函,目光落在“合作密函”四个字上,突然低笑出声:“元姝华,你以为你算计了我侄子,就能算计我?楼兰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你给阿史那曜的,不过是一根绞索,等他套上脖子,本王会亲手帮他勒紧。”
他命人取来火盆,将密函投入火中,看着那纸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来人,备车,去驿馆。”他整理好衣冠,重新戴上正使的官帽,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阴鸷,“本王倒要看看,元姝华和阿史那曜,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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