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柏把矿场经理和财务主管叫到了农场的书房。
桌上摆着两块东西：一块是刚刚从电解槽阴极板上剥下来的高纯度铜板，另一块是上个月从矿场库存里熔铸的金锭。
“从今天起，黄金只卖一半，剩下一半存进保险库，每三个月往中国运一次。”顾长柏把金锭推到财务主管面前，“铜全卖，有多少卖多少。现在全美国都在搞电气化，铜价只会涨不会跌。但黄金不一样，眼下每盎司二十块六毛七，这个价格维持不了多久了。”
财务主管是个在蒙大拿银行界混了二十年的老手，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顾先生，美国实行金本位已经半个多世纪了，二十点六七这个官价从一八七九年就没变过。您是说…………”
“大萧条不会只持续一年。等联邦政府被通缩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迟早会对黄金动手。一旦美国放弃国内金本位，金价就不是二十块六毛七了。到时候我们手里有多少实物黄金，就等于有多少张翻倍的底牌。”他的手指在金锭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一半卖掉维持运营，一半锁进保险库等风来。黄金是压舱石，铜是印钞机——两手都要抓。”
(1933年4月，罗斯福在大萧条背景下签署行政命令，禁止私人囤积、持有黄金，要求民众按官价将黄金兑换给财政部，美元停止在国内与黄金自由兑换；1934年1月《黄金储备法》正式固化这一规则。官方主动上调定价，法案将黄金官方定价从20.67美元/盎司一次性上调至35美元/盎司，美元对黄金贬值约41%，这次调价是政府主动推行的货币贬值政策，核心目的是释放流动性、对抗通缩。)
财务主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行字。他没有追问顾长柏为什么如此笃定金价会涨，但他是老板，老板说的话天然带着让人信服的分量。
金铜产销安排妥当之后，顾长柏开始收拾行李。
美国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毛瑟生产线已经拆解打包，正在运往纽约港的途中；光学瞄准具生产线的合同已经签好，设备将在下半年陆续发运；蒙大拿的矿场和农场有老麦克尼什和李芝龙盯着，日常运营不用他操心。
但他在回国之前还要绕道去一趟欧洲，为了解决一个比买机床更棘手的问题。
这个问题叫汉阳造。
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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