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莲的光芒里,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在晨雾中的笑容不一样,那一次是“知道”的笑,这一次是“被知道”的笑。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他们从丘陵的东坡走下去。银灰色的植物在他们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叶子翻转时露出的银色背面在暮色中闪烁。苏寒的步伐比之前轻了一些,不是不累了,而是累的方式变了。之前是肌肉在疼、骨头在响、胃在抗议,现在这些还在,但上面覆盖了一层新的东西,一种“知道自己在正确的路上”的踏实感。
傀儡走在他身后。它的步伐也变了,不是速度变了,而是方式变了。它不再只是“配合”苏寒的速度,而是“一起”走。它的金属骨架在暮色中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在和银莲的脉动合奏。
他们走到丘陵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平原在东南方向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夜空很干净,没有云,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穹。苏寒看到了那颗星,和昨晚在山脊上看到的一样,极远的、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在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安静地亮着。
“那颗星。”他说。
傀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它的光学传感器聚焦在那个光点上,处理器计算出它的坐标,和燃灯阁总部的坐标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