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作。林墨强自镇定,专注笔端。孙司历瞥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异常,哼了一声走开了。
好不容易捱到散值,林墨如同往常一样,与冯慎点头示意,然后收拾东西离开。他没有直接回廨舍,而是快步走出钦天监,穿过几条街巷,回到清水巷的小院。
关好门窗,林墨才将那本薄册子取出,在灯下仔细研读。除了之前看到的那些,册子后面残破的几页上,还有一些更加模糊的记载,似乎提到“西苑某废弃宫室”、“疑似祭祀痕迹”、“有宫女内侍私下议论,后皆被调离或病殁”等。笔记的最后,是几行更加潦草、甚至有些颤抖的字迹:
“天威难测……此事恐涉宫闱……不可再查……然心难安……若余有不测……此册或可……藏于……”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后面被撕去或污损,不知所踪。看墨迹和笔触,记录者当时似乎处于极大的恐惧和矛盾之中。
林墨合上册子,心潮起伏。记录者显然是一位钦天监的官员,很可能参与了当年皇陵渗水案的调查,并发现了不寻常的线索,甚至怀疑涉及“厌胜”巫蛊和宫闱隐秘。他感到恐惧,想要停止调查,但又心难安,故而留下这份笔记,藏于档案库。后来呢?他是谁?是否真的遭遇了“不测”?这案子最后是如何了结的?为何相关的记录如此残缺,甚至被人为隐藏?
“吴监副疑非止渗水,或涉他故”——笔记中提到“吴监副”。林墨记得,十一年前,钦天监的右监副正是姓吴,但似乎在他入监前几年就已因病致仕。会是这位吴监副吗?他是否知道更多内情?
“工部郎中王,暴毙于府”——这是又一个关键人物。工部负责陵寝工程,其官员暴毙,是意外,还是灭口?
林墨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只是个刚入监的从九品小官,只想安安稳稳学习、做事,在这京城立足。可这份意外得来的笔记,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手,却又不能轻易丢弃。这里面记录的,可能是宫廷丑闻,甚至涉及谋杀。一旦被人知道他持有此物,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档案库那位老吏浑浊但精明的眼睛。老者显然在档案库待了多年,是否知道些什么?他今日调档,老者是否有意无意给了提示?那本册子混在观测记录旁,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不能深想。林墨告诫自己。此事水太深,绝非他能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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