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的口供、那锭烙印着济宁府官印的银锭、以及那封措辞隐晦的信件，这三样东西，如同一把半出鞘的利剑，被林墨摆在书案上。烛光摇曳，在证据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他坐在书案前，目光在这三样东西之间来回移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他将这些证据往皇帝面前一递，即便不能立刻将国师定罪，也足以让皇帝对国师产生更深的怀疑，至少也能将济宁知府张秉忠拉下马。顺藤摸瓜之下，就算扳不倒国师，也能断其一臂，削弱其在朝中的势力。
然而，他迟迟没有行动。他脑海中反复权衡着利弊，模拟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他首先考虑的是证据本身的力度。秃鹫，一个刀口舔血的水匪头子，他的话，在朝堂上能有多少分量？只要国师稍微运作，便可轻易将其斥为“污蔑攀咬”。那锭官银，虽然能证明济宁府有人涉案，但张秉忠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是下属师爷私自所为，将他抛出来做替罪羊。至于那封信，虽然提到了“国师府”，但写信的吴师爷早已不知所踪，无法对质，国师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反说这信是林墨伪造的。
他接着考虑了皇帝的态度。皇帝虽然现在信任自己，但这种信任，是建立在封禅大典顺利进行的基础之上的。若自己在大典筹备的关键时刻，突然抛出这些证据，要求彻查国师，会不会让皇帝觉得自己是在公报私仇，是在利用皇帝的信任来打击政敌？会不会让皇帝觉得，自己过于看重个人恩怨，而忽视了国家大事？一旦皇帝心中产生了这种想法，那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就可能出现裂痕。
他又想到了国师可能的反击。国师在宫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耳目众多。自己这边刚有动作，他那边很可能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以国师的老谋深算，他必然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策。说不定，他正等着自己出手，然后趁机发难，将自己置于死地。
万贵妃之前的告诫，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无铁证，反受其害。”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心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那个隐藏在书架后面的暗格。他将那三样证据，一件一件地拿起来，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又一件一件地放了进去。
“哐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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