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姜维低声说,"这面旗就得插在建业城门上。"
江风将他的低语卷走了,牛渚矶的夜色沉静而辽阔。
而在武昌城外的官道上,一支约五千人的人马正在夜色中连夜急行。陆抗骑在马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身边是几名贴身亲卫和两名年长的部将。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却并不慌乱,沿途经过的村庄有人推开窗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没有人喧哗,没有狗叫,仿佛这支沉默行军的队伍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陆抗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今晚的月亮不亮,被薄云遮得朦朦胧胧,正好行军。
他低声对身边亲卫说了一句:"加快速度,天亮之前赶到柴桑。"
柴桑是武昌与建业之间的一个关键渡口。只要过了柴桑,长江下游的广阔平原就再也没有什么天然屏障能挡住他们了。而姜维此时正在牛渚矶的夜色中眺望建业方向,两路兵马像两条平行的暗流,无声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天边的那一线鱼肚白再次亮起来的时候,长江上的雾气散得比前一天更快了。姜维的船队重新起锚,三千无当军一改昨日的沉默,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哼起了蜀中的山歌——那调子轻快而苍凉,像是山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的呜咽。
姜维站在船头,手掌按在腰间剑柄上,目光如炬。
前方的江面尽头,一道青灰色的城墙轮廓正从晨雾中缓缓浮现。建业城西门外的码头清晰可见,码头上竟然停着几艘官船,船上的"吴"字旗还挂着,松松垮垮,像一群站没站相的兵。
姜维眯起眼望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对身后的副将说了一句——
"城门口没有设防。王敦连码头都没封。"
副将也愣住了:"那——"
"停船,靠岸。"姜维抬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指节咯咯作响,"把旗打出来。"
二十余艘快船减速靠岸,船头的长篙探入浅水刺破晨雾。无当军士卒鱼贯下船,脚步落在码头木板上的声音整齐而急促,仿佛某种无形的节拍在驱赶着他们前进。
姜维最后一个踏上岸。他解下背后那面卷好的"汉"字旗,双手一抖将旗面展开,暗红的布料在晨风中猛地舒展开来,那个烫金的"汉"字迎着朝阳熠熠生辉。
"走。"他将旗杆攥在手中大步向前,"去让建业城看一看,这面旗上的字,写得对不对。"
三千无当军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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