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宣读诏书的余音，“朕有几句私心话，要与诸卿说明白。”
他走下御座一级台阶，离群臣更近了些，玄端的衣裾拂过阶石。
“朕知道，台下有人心中惴惴，以为朕改了国号、换了旗帜，便会清算旧账，将前朝旧臣一一拿下问罪。朕也知道，有人暗中议论，朕不过一介义子，原非昭烈皇帝嫡脉，能坐此位已是天幸，往后怕是要大封亲信，剿除异己。”
这番话如巨石投水，不少大臣的额头顿时渗出细密的冷汗。即便是姜维、文鸯等铁杆心腹，也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不知天子为何在登基大典上自揭伤疤。
刘封却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三分锐利、两分疲惫，剩下的全是坦荡。
“朕今日便告诉诸卿：刘封坐此位，不是因为血统高贵，也不是因为父荫丰厚，而是因为——”他抬起右手，指了指台下密密麻麻的文武官员，又指了指更远处宫墙外隐约可见的街市轮廓，“是因为当年上庸孤城，朕未弃关羽；是因为街亭败后，朕未落井下石；是因为五丈原秋雨里，丞相将最后一卷兵图亲手交给朕，说‘国祚不绝，唯系于尔’；是因为绵竹城外，三万残兵愿意跟着朕杀出一条血路；是因为长安城下，是你们诸位与朕一起，一箭一枪重新夺回了这座旧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嵌入大理石缝中。
“所以朕不需要矫饰血统，更不需要粉饰过往。朕的底气，是这些年一步步走过来，脚下踩实的每一寸土地！今日大赦天下，不仅是赦免囚犯，也是赦免这片山河上所有被战火灼伤的伤痛。从前谁是谁的仇，哪姓杀了哪姓的人，魏臣还是汉臣，蜀将还是吴将——从今往后，这些旧账统统勾销！洪武元年，只有一个朝廷，一个律法，一个天子。天下万民，皆朕之子民；四方之士，愿归者归，愿留者留，只要奉公守法，朕一体接纳！”
他说完最后一句，殿前广场上沉寂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伏地高呼“陛下圣明”，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太极殿檐角的铁马嗡嗡作响。
待呼声稍歇，刘封又令舍人宣读了几条与“大赦”相配套的具体政令。其中包括：减当年田租之半，以苏民困；免征各州郡今年上贡的土特产，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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