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深沉,积雪覆满宫阶。杜预在太极殿东廊下已经站了半个时辰,霜雪落满肩头,他却没有拂去。手里抱着那只青布包裹的匣子,匣中是一套《洪武通典》的校样定稿,昨夜他通宵复核了最后一卷的职官考异,天亮时方才合卷,便接到内侍传诏。
他年过五旬,鬓发灰白,眉间两道竖纹因常年伏案审阅文书而刻得极深。此刻他站在雪地里,脊背略躬,却仍能看出年轻时习武留下的底子——肩宽骨阔,袍袖下的手腕粗壮有力,那是从前随刘封在汉中修水利、挖河道时磨出来的。
廊下值守的小内侍替他掸了掸肩上的雪,低声道:“杜司空,陛下方才用了半盏参汤,精神略好些。您再等等,太子殿下还在里头。”
杜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暖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