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刘承醒得比平日早。
天还没大亮,殿外灰濛濛的,麻雀在檐下叽喳了没几声便歇了。他坐起身,目光落在案头那只粗陶酒壶上——昨夜忘收进去了,就搁在那里,晨光中那道火焰纹浅淡如烟。
他伸手触了触壶身,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来人,备车。朕去史馆。”
史馆刚开了门,几个年轻书吏正在洒扫。刘知几来得早,已伏在案上校对了半卷《天文志》的誊本。见皇帝突然驾到,他连忙搁笔起身行礼,刘承摆了摆手,让他坐着,自己踱到书架前慢慢翻看。
史馆这些年添了不少新卷。太祖时代的旧档被重新装订过,牛皮封面,细麻线穿订,整整齐齐码了满满三架。刘承随手抽出一卷,封皮上写着《洪武三年户部度支案》。他翻开看了看,里面记的是那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