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年春,定军山上的松树又粗了一圈。
刘衍即位整整十年了。承继永乐之治,海内晏然,四方无事。户部的账册上每年都有盈余,工部的水利图上河道畅通,礼部的典仪按部就班,连御史台都几年没参劾过什么大案。年轻的天子坐在太极殿上,常常觉得这江山稳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年春深,他忽生一念,要亲往定军山祭陵。
满朝文武劝阻了三次——不年不节的,陛下忽然离京,于制不合。刘衍只说了一句:"朕想去看看祖父种的那些松树。"便不再解释,次日清晨带着十余名随从出了长安,轻车简从,一路西行。
到了定军山脚下时已是第三日黄昏。暮色中群山如黛,松涛从山顶滚落下来,层层叠叠地涌到山脚,又散入田畴之间。刘衍在山下歇了一夜,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