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定军山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山风刮得像刀子一样,把人的脸割得生疼。两座坟茔之间的石碑已经立了两日,青灰色的碑面上那十六个字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刘承没有回洛阳。
他裹着那件玄色大氅坐在松树下,身边烤着一堆篝火,火舌舔着几根枯枝噼啪作响。白马卧在石碑旁,将头枕在碑脚上,马鼻中喷出的白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挂在唇边像是胡须。
但山坡上并不安静。
从昨夜开始,山下陆续来了三拨人。第一拨是南郑当地百姓,带着年糕和腊肉来祭坟,被牛二拦在山腰处,远远磕了几个头便下山去了。第二拨是荀攸之领着十几个太学博士,捧着竹简和笔墨上来,说要“为太祖撰一篇碑阴记”——被杜预客客气气地请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