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坊的废墟清到第三日,工部营缮司的工匠从绸缎庄烧塌的后院墙根底下,刨出了七具骸骨。
全是焦黑的,蜷缩在一处,大的抱着小的,像是最后一刻还在拼命护着谁。铁钎子碰上去,骨殖便簌簌地碎,碎成灰白的粉末混在炭灰里,分不清哪是人哪是木。陈坊正跪在坑边,老泪纵横地认了半天——铁匠铺老周一家五口,加上两个学徒,一个都没跑出来。火起得太急,夜禁刚过他们还在酣睡,等浓烟灌进去的时候,房梁已经塌了。
消息报到宫里的时候,刘封正在和杜预核对今年秋粮入库的账册。他听完内侍的禀报,手里的朱笔在账册上顿了一顿,洇开一团殷红的墨迹。杜预抬眼看他,只见皇帝的面色没有变,可左颊那道旧疤微微地抽了一下,像被风刃割着。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