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孟津渡口,清晨的雾气被河面上蒸腾的水汽搅得浑浊不堪。裴秀站在北岸的土坡上,手搭凉棚望向对岸,灰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工部吏员和工匠,个个面色凝重,手中的图纸被河风吹得哗哗作响。
孟津渡是黄河中游最重要的渡口之一,北连河东粮道,南接洛阳直道,是关中与山东之间的咽喉所在。但此刻,这条咽喉正卡着一根致命的骨头——去年秋汛冲垮了南岸的栈桥,至今未能修复,南北车马货物只能靠十几条小船来回摆渡。一趟来回要两个时辰,遇上风浪天还得停渡。南岸积压的粮车排了三里长,押运官骂娘的声音隔河都能听见。
“裴大人,不能再等了。”一名年轻吏员上前低声道,“尚书省催了三次,说河东的军粮若再迟半月,雁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