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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妻妾儿女之间逡巡了一圈,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种不真实的安稳。
隆庆五年。
距离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他什么都没有,一个人站在浙江的河堤上,脚下是烂泥,头顶是阴天。
如今坐在这张桌前,一品大员,内阁首辅,妻妾环绕,儿女绕膝。
但桌上这顿饭吃得越安稳,他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朱宪??的事只是个开头。
宗藩、土地、赋税——每一刀下去都是割肉,割的是两百年盘根错节长出来的烂肉。
刀子一亮,蛆虫就要往外钻。
“老爷?”李若清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赵宁回过神,对上妻子带着询问的目光。
“想什么呢,大过年的。”
李若清给他夹了块鱼,“安凝一直叫你,你都没听见。”
赵宁低头,果然看见小女儿仰着圆脸,两只小手举着一块糕点往他嘴边递,急得直蹬腿。
他笑了一声,弯腰把那块糕接过来咬了一口,含糊道:“甜。”
赵安凝咯咯笑起来,拍着手。
守岁。
前厅撤了席面,换上茶点瓜果。
李若清带着芸娘哄孩子们玩了一会儿,赵承安撑不住先睡了,赵安凝和赵平虏也被奶娘抱回去了。
亥时过半,李若清也回了正房歇下。
赵宁在书房坐了片刻,提笔给张居正回了封短信。
只八个字——“宗藩之事,我自有计。”
写完封好,搁在一旁,等节后让人送出去。
他搁下笔,起身往后院走。
高姝的房里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高姝正坐在梳妆台前拆发髻,铜镜里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大约是席间喝了两杯果酒的缘故。
听见门响,她从镜中看见赵宁的身影,手上的动作一顿。
“老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下午的事还没过去几个时辰,身上某些地方到现在还隐隐发酸。
赵宁关上门,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
高姝握着木梳的手攥紧了。
“老爷,我……下午才……”
赵宁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领口。
高姝呼吸一滞,眼眶蓦地红了,咬着唇不敢出声。
她的手按住他的手腕,没推开,只是按着,指尖微微发颤。
“受不住……真受不住了……”
赵宁的唇贴着她的耳根,声音低而慢:“那你忍忍。”
木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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