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那些年的苦。”
他少年时亲眼见过倭寇屠村。
那些画面刻在骨头里,几十年了,偶尔还会梦见。
戚继光没接话。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嘉靖朝的那些年,东南糜烂,多少将士死在海岸线上,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如果当时有这样一支力量——
但他不说如果。
打了一辈子仗的人不说如果。
“当然,现在也不晚。”
殷正茂转过头看他,笑容里带着一股特有的精明和笃定,“水师练成了,海路通了,以后从定海到吕宋,从吕宋到满剌加,这条线上跑的每一两银子,都是大明的。”
戚继光看了他一眼:“养实兄的算盘打得倒是远。”
“打远了才有赚头。”殷正茂拍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赵阁老交代的事,我从来只做一百二,不做八十。”
远处,旗舰“镇海”率先驶入港口。
船首撞角切开夕阳的倒影,水面碎成一片金红。
两名书办已经在誊抄文书了。
三份,一字不落。
其中一份将在明天天亮之前上路,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内阁。
戚继光望着那片被战船犁过的海面,潮水正把炮击留下的碎木残片一点点推向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