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长枪,扛在肩上。
“有人可能想问:建州离咱们远不远?冷不冷?路好不好走?”
他咧嘴一笑。
那道刀疤随着笑容扭曲,看着有几分狰狞。
“远。冷。路也难走。”
“但我马芳跟你们说句实话——我十一岁就在关外待过。那地方冷成啥样、远成啥样,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我能活着从那儿跑回来,你们三万人就能活着打过去。”
“回来的时候,功劳簿上记你们的名字。银子、田地、升官——朝廷的赏格,赵阁老发过话,亏不了你们。”
“回不来的——”
马芳顿了一下,“马革裹尸,抬回来。老婆孩子,我马芳管。”
前排有个老兵,四十多岁,胡子拉碴,听到这句话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马芳看见了,没说破。
“行了。废话说完了。”
他把长枪往亲兵手里一丢,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跟二十岁的小伙子似的。
战马是一匹枣红色的河套马,高大,烈,一般人压不住。
马芳骑上去,那马立刻安静了,只是耳朵转了转。
“全军听令——”
马芳的声音拔高。
不是文人那种运气拔高,是武将在战场上喊了三十年喊出来的穿透力。
“前军先行,骑兵殿后。火器营居中,按操演队形行进。”
“违令者——”
他拍了一下马脖子,枣红马打了个响鼻,“斩。”
鼓声起了。
和大同不同,宣府的鼓点更急,更密,像催命似的。
咚咚咚咚——连成一片。
那是马芳定的规矩。
他说行军鼓要快,快了人的脚步才跟得上,慢吞吞的像送葬。
前军动了。
旗帜翻卷,铁甲哗啦声连成一条河。
马芳拉住缰绳,没急着走。
他坐在马上,看着队伍一营一营地开出校场,穿过镇城大街,涌向北门。
街道两边有百姓。
不多——宣府是军镇,不比大同繁华。
但该有的都有。
卖馒头的、打铁的、药铺的掌柜,都站在门口看。
有个老妇人拎着一篮子鸡蛋,追着队伍跑了几步,塞给路过的一个年轻兵卒。
兵卒接了,张嘴想说什么,队伍已经推着他往前走了。
马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想起那年自己十七岁,从草原上跑回来,到宣府城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兵差点把他当蛮子射了。
浑身臭烘烘的羊皮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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