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连打都没打,把他水源一断,山上的兵自己就散了。”
帐内安静了。
李成梁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道线,从谷口一直划到谷中段那片松林覆盖的山坡。
“这条谷,三百步宽,两侧全是林子和碎石坡。我的骑兵进去,展不开。步卒进去,两侧坡上随时有人放冷箭。阿台的人藏了三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等我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祖承训。
“你说一锤子的事。好,我问你——一锤子下去,死多少人?”
祖承训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三百步宽的河滩,步卒列阵最多展开八百人。两侧坡上的伏兵居高临下,射程覆盖整个谷底。第一波冲进去的八百人,能活着走出来几个?”
帐里没人接话。
李成梁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顿:“第二波再跟上,前面的尸体绊脚,阵型散了,两侧继续放箭。死一千?两千?三千?——我三万人最后能杀进去,能赢。但赢完之后,我跟朝廷怎么交代?拿三千条人命换五千建州骑?”
他走回帅椅前,没坐,站着。
“不值。”
两个字掷地有声。
祖承训的脸涨红了,但没再开口。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被那股急劲儿冲昏了。
三万人每天光吃粮就是一座小山,后方粮道拉得越长越脆弱。
万一建州其他部落闻讯来援——
李成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担心粮草。”
祖承训闷声道:“三万人的嚼用,一天六七千石。再加上马料、草束——”
“我知道。”
李成梁打断他,“但阿台的粮呢?”
孙守廉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五千骑进这条谷的时候,带了多少粮?三天?五天?”
李成梁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撑死五天。他没有粮道。没有补给。他那五千人连人带马窝在山坡上,吃什么?松子?”
帐内的气氛变了。
那股急躁被一种更清醒的东西取代了。
“咱们有粮道。”
李成梁一字一字地说,“从辽阳到这里,五百里粮道通着。我耗得起。他耗不起。”
他重新坐回帅椅,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
“这条河谷,就是阿台的街亭。他上了山,下不来了。水源在谷底,他要喝水就得派人下山。粮食吃完了,他要活就得下山。下山就得面对我三万人的阵地——到那时候,不是我去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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