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理了理袖口。
“让冯保传膳。”
他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框,身后传来朱翊钧的声音。
“亚父——”
赵宁回头。
朱翊钧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影被暖阁的光线笼着。
他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已经亮了。
“以后他们再骂我……你还在吧?”
赵宁站在门边,逆着光。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传完膳,把今天的折子批了。明天早朝照常上。”
朱翊钧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他听懂了。
赵宁推开门,阳光涌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金色。
冯保还守在外头,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
赵宁看了他一眼。
“传膳。陛下饿了。”
冯保张了张嘴,看了看赵宁的神色,又往里瞟了一眼——那个刚才还哭得浑身发抖的小皇帝,正在用袖子认真地擦脸,擦完了,把翼善冠正了正。
冯保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他碎步跑远了。
赵宁站在养心殿的廊下,没有立刻走。
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从琉璃瓦上滑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太和殿那边,应该已经收拾干净了。
血迹会被擦掉,打坏的人会被抬走。
但今天这件事——不会被擦掉。
明天的朝堂上,会安静很多。
赵宁转身往外走。
路过养心殿的照壁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递上一封折子。
“赵阁老,张大人递的条子,说有急事——”
赵宁接过来,展开。
张居正的字迹一向工整端方,但这张纸上的字微微发颤——是手抖写出来的。
只有一句话。
“今日廷杖之事,外间物议汹汹。贺世忠……没死,但下半身恐废。”
赵宁把纸条折起来,收进袖中。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廊下的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远处传来冯保招呼御膳房的声音,尖细而忙碌。
赵宁抬脚,往内阁值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