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的号令,凭什么?
赵宁看了陈以勤一眼。
老头子问这话不是拆台,是替他把最扎手的刺挑出来。
“凭两个字。”
赵宁说,“牌照。”
屋里安静了一息。
“以后做银行的,得有央行发的牌照。有牌照,你是合法银行,央行给你兜底,给你调头寸。没牌照,你就是野庄子,官府随时可以查封。”
赵贞吉的眼皮跳了一下。
张居正放下手里的奏本,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阁老的意思是,”张居正的声音平平的,“用牌照卡住命门。给了你活路,你就得守规矩。”
赵宁没否认,也没点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杨博在对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在吏部干了二十年,太清楚“发牌照”这三个字的分量了——谁有权发牌照,谁就掌着生杀大权。
赵宁搁下茶盏,往椅背上靠了靠。
“关于银行,最后说一件事。”
他的目光从陈于陛身上收回来,扫过在座所有人,“在座的,管财政的管财政,管国防的管国防,管教育的管教育,管基建的管基建,管司法的管司法,管工业的管工业。各管一摊,各有各的权。但有一条原则——”
他的声音没有拔高,反而压下去了半寸。
“政策上,互相帮扶。不准互相掣肘,不准互相为难。谁在自己的地盘上设关卡、使绊子、卡别人的脖子,我不问原因,直接换人。”
没有人说话。
赵贞吉的茶盖在盏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像是不小心的。
赵宁没看他,继续说:“我设新六部,不是为了多几个衙门让你们争权夺利。朝堂上的内耗够多了,各部之间扯皮推诿,一件事从提出来到办成,中间消磨掉的精力比办事本身还多。新六部存在的意义,就是把这些内耗砍掉。一致对外——对外面的敌人,对外面的困难,对这个国家积攒了两百年的沉疴。”
“这是原则。”
赵宁站起身,茶盏里的水还剩小半盏,没再碰,“也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