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隐约的气味，在车子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明显起来。
楚寒瞟了一眼自己身后。
气味似乎是从后备箱的位置传出的。
司机自嘲地笑了笑，缓缓踩下刹车，在红灯的路口停下，道歉道：
“不好意思，一激动就说到这里了。”
他转而又想到什么：“哎，最近儿子生病了，你也知道，小孩子就是爱生病，我天天要跑车抽不开时间，只能让老婆去照顾他，这两天老婆请了假一直在家里照顾儿子，跟我说好几天没吃到水库的新鲜鱼，想得哟……”
憨厚的中年男人在后视镜的镜面上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细长一条，看不清楚瞳仁。
红灯跳绿，灯光隐约透过雨幕射来。
踩下油门的同时，司机缓缓说道：“所以我啊……今天上班，把我老婆儿子都带出来了……”
“让他们看看……他们最喜欢的雨天……”
萦绕在鼻端的气味陡然浓烈起来。
那是浓浓的……死亡的气味！
死亡，楚寒脑海里升起这个词，他立即回想起这种漫长的、腐朽一般的感受。
他转身看向后备箱。
透过后车座的间隙，果不其然地，两具发青发白的尸体，正以不正常的弯折的姿势，在狭小的后备箱扭曲作一团！
他倏然扭头看向驾驶座。
司机的眼睛正通过后视镜，紧紧盯着他！
他于是轻咳一声，客气地提醒道：“师傅，麻烦看路。”
“哦哦好的。”司机连忙把眼珠转了回去。
接下来一路无话。
车子在姽山市中央公园的一号门口停下。
“哗啦啦……”
下了一路的暴雨也渐渐散去。
都不需要下车，楚寒就能在门口感受到公园的人流如织。
雨停后，司机好像完全恢复了正常，语气轻快地对楚寒道：“好嘞到地了！”
楚寒开门下车，转身对司机礼貌说道：“祝你和你的家人度过愉快的一天。”
司机微笑着点头致意。
后备箱里两具尸体也动了动，可能是在和楚寒说再见。
“砰！”
关上车门，楚寒向公园大门走去。
身后的网约车没有立即离开，司机的脑袋对准前方，眼珠却一点一点向右侧倾斜过去，静静跟随着楚寒的背影。
后车座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张人脸，一大一小，贴在车窗上，也在注视楚寒的远去。
楚寒不知道自己到了姽山市后，竟然那么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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