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他身前那片冷静的气息里。
白雪指尖发颤。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胸口那阵发紧,到底是神经刺激造成的反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过去十几年里,每一次“干预”和“镇静”,都伴随着疼痛。
还有白大褂的记录。
家族长辈的命令。
以及那种被人摆上台面评估的羞辱。
她几乎本能地等着那句话。
听话。
忍着。
别闹。
可顾言没有说。
他的力道没有加重,也没有撤回。
只是稳稳压在一个临界点上。
疼。
但不失控。
强。
但没有惩罚。
那种被精密控制住的疼痛,像一根细而冷的针,刺穿她脑子里不断翻涌的噪声。
不是让她屈服。
而是把她从混乱里钉回现实。
白雪眼尾泛红。
不是单纯因为疼。
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原来有人可以这样碰她。
不是占有。
不是惩戒。
不是把她当成一件失控的危险物品。
而是在告诉她——
你还在。
你可以感知。
你可以选择。
顾言开口:
“数呼吸。”
声音不高。
语气平稳。
没有上位者的命令感。
也没有医疗室里那种冰冷的宣判。
“疼痛不是命令,只是信号。”
白雪睁开眼。
她颤着眼睫,看向近在咫尺的顾言。
那双眼睛里,没有白家医生的评估。
没有白景曜的算计。
也没有把她当疯子的戒备。
顾言只是在确认她还清醒。
确认她的意识没有被旧链路拖走。
确认这一次的疼痛,没有重新变成白家塞进她脑子里的枷锁。
白雪心口忽然酸得厉害。
她不合时宜地想,如果此刻顾言的眼神里哪怕有一点点柔软,她大概都会彻底崩掉。
可他没有。
他仍旧冷静。
仍旧克制。
仍旧把她牢牢放在“证人”和“患者”的边界之内。
这让她安全。
也让她失落。
那一点失落刚浮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下去。
白雪,你在想什么?
他是沈清的丈夫。
他救你,是因为你身上的链路能帮他救沈清。
不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你是白雪。
可理智越清楚,身体深处那一点不受控的悸动,就越显得狼狈。
疼痛仍在持续。
白雪张开嘴,强迫自己吐气。
“一。”
第一口气,很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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