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一秒一秒流逝。
第七秒。
邢远山胸廓突然大幅起伏。
肺泡艰难扩张,像一台锈死多年的机器重新启动,强行吸入第一口空气。
第十二秒。
他的眼皮颤动。
第十五秒。
邢远山睁开了眼。
模糊光斑在瞳孔中迅速聚拢。
他看见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看见手背上的针孔,看见自己仍然活着。
然后,他缓慢转头。
视线穿过防爆玻璃。
他看见裴烬。
看见陈峥。
看见那一排沉默站立的清道夫。
很多人他已经记不清名字。
可他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和他一样,曾经是被白家药物拴住的刀,是裴家暗室里没有身份、没有自由、没有明天的耗材。
邢远山的手指动了。
十根指头张开,死死抠住病床边缘。
他曲起右腿。
关节里传来滞涩的骨骼摩擦声。
第一次发力,他只撑起半寸,便重重砸回床面。
闷响穿透玻璃。
陈峥猛地向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观察窗上。
裴烬没有动。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甲刺破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渗出。
“再来。”
陈峥隔着玻璃低吼,声音发哑。
舱内。
邢远山咬紧牙关。
第二次,他硬生生撑起上半身。
手臂剧烈颤抖,青筋一根根浮起。
他把双腿挪下床沿,脚掌落地。
膝盖刚刚承重,便发出一声脆响。
身体前倾,险些栽倒。
但他没有倒。
双手在半空猛地一摆,靠着最后一点肌肉本能,硬把重心拉了回来。
站稳。
主控室内,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