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站着。
他没有走远,隔着门板的缝隙,能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
斗笠人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来,将斗笠边缘往上推了推。
露出一张清癯消瘦的脸,颧骨很高,两颊凹陷,眼窝深陷,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整觉。
他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朝堂的沉肃,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疲惫和压抑的焦灼。
古月孟德开口叫了一声:"比干丞相。"
比干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有些沙哑:"古月先生。"
......
却说比干在陈塘关外转了三日。
他没有直接进城。
一是因为他这副模样,一个本该已经死透了的朝歌丞相,若是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报官。
二是因为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当年那个算命先生说的"陈塘关左千户",到底还在不在。
他在城外的茶棚里坐了三日,喝了几碗粗茶,听了三日南来北往的闲话。
第三日傍晚,他听到两个换防的士兵坐在隔壁桌边吃面,其中一人提到"左将军昨日出城巡查堤坝去了",另一人应道"左将军这几年越发勤勉,比前几年那副凶样子顺眼多了"。
比干放下茶碗,将斗笠压低了些,起身结了账,朝城门方向走去。
他没有走正门,在城西一处僻静墙根下等了半个时辰,等到暮色彻底沉下来,才翻过那道墙,轻飘飘落在墙根内侧,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沿着巷子往总兵府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走过两条街之后,绕过一处拐角,迎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魁梧,腰间悬着一柄长刀,面容冷峻,正是左千户。
他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抱臂靠在墙上,看到比干从拐角出来,没有多问,只是侧了一下身,朝身后的巷子偏了偏头:"跟我来。"
比干没有迟疑,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条巷子,拐了两道弯,在一处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
左千户抬手叩了三下门环,停顿了三息,又叩了两下。
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门闩被拉开,门开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左千户侧身让开,朝比干微微颔首:"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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