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
周五。
我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衫,没打领带。
到公司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
工位已经清空了,只剩一个纸箱和一台等待归还IT的笔记本电脑。
八点五十五分,贺鸣来了。
他站在我工位旁边。
比两周前瘦了一圈。衬衫领口松了,里面的锁骨突出来。
"苏哥。"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我在往纸箱上贴封条,没停手。
"嗯。"
"我……来跟你道歉的。"
他的手指绞着衬衫下摆。
"那天在群里……我不应该那样说。我没有调查就下结论,还当着全公司的面……"
他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
我把封条撕断,压实。
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下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
"贺鸣。"
"嗯。"
"道歉我收到了。"
他的肩膀松了一点。
"但有些东西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复原的。"
他的肩膀重新绷紧了。
我把纸箱搬起来。
"你在群里说那句话之前,有没有花五分钟打开行政部的采购档案看一眼?"
他没说话。
"你在点发送之前,有没有想过,一个人三年的工作和声誉,会被你那条消息怎样?"
他的眼眶湿了。
"你打电话威胁陈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做了二十年烘焙的手艺人,被一个二十二岁的实习生说'不降价就发帖黑你'是什么感受?"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