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被那道气息引导着逐渐放缓,与他的步伐节奏缓慢趋同。
他走下一段被铁锈侵蚀的楼梯,步伐依然平稳——可那种平稳中藏着审慎。每一次落脚前他都以极短的时间完成对下一级台阶的确认:承重是否足够,有无倾斜或断裂。那道审慎像在替她确认路径是安全的,甚至比他自己所需要的更安全。
那一刻她感受到一种清晰的对比。几分钟前,她亲眼看见他以近乎残忍的方式碾碎了三个人的反抗,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怜悯,像一台被精确校准、无法阻挡的执行器。可现在,他的手臂环着她的后背,掌心贴在她腰侧的凹陷处,步伐正因她的重量微微调整。两者相隔不到十分钟,却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被并置到同一时刻。她不知道该用哪一套标准来判断眼前这个人,她只知道,当她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正以稳定的频率从头顶上方持续传来,她并不想要答案。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她的目光落在他侧腰那道被手臂动作拉出的衣料褶皱上。褶皱沿他的腰线形成一道微弧,她的目光沿着那道微弧向下滑动,在到达髋骨的位置时被她自己强行收住了。有一道清晰的冲动——想将指尖沿着那道褶皱的走向滑下去,想把自己指腹的温度贴到那层被他体温浸透的衣料上,想知道触摸到那道正在移动的腰线时会发什么。
夜风从厂房大门的缝隙里涌进来,裹着海水的咸腥和远处渔火的气息。他抱着她穿过那道被风撑开的门缝,走入月光下开始变得空旷的场地。月光落在她手腕那道红痕上,将正在消退的印记染成银白色。
她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松开了一些,然后沿那层衣料缓缓下滑了一段距离,停在他肩胛骨与上臂之间的那道弧线上。移动极慢,慢到她可以在每一寸位移中重新考虑是否收回——可收回之前,那道路径已经以不可撤回的方式被记录了下来。
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夜风抵达脸侧时她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侧的布料上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瞬——不是有意识的收紧,更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被持续传递的张力,像一根被缓慢拉长的丝线,在接近极限之前微颤了一下。
她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停了一拍。轻到她差点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停下了。可当那停顿重新恢复之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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