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在碎屑流的热浪抵达时启用了应急发电,但应急燃料在当晚十点前已经全部耗尽。
而在那片地狱般的景象上方,在灰柱顶端以上将近四万米的高空,周牧尘悬停在机甲的驾驶舱里。
透过面甲,他看着下方那幅全息图景——灰柱从火山口延伸至平流层,碎屑流在山体东侧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那道痕迹已经漫入了东京都西部的区域,正在将那些密集的街道网格逐一覆盖。
他的目光在那幅图景上停留了很久。
那些正在下方持续扩张的黑色区域,在成像系统中不断更新着边界。少数还在运作的救援车辆在灰层中缓慢移动,灯光越来越暗。更多的光点在逐次熄灭,从暖黄色变成暗红色,再完全消失。
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的意识中正缓慢地浮现出另一组画面。那些画面不是来自他的记忆,而是来自早已死去多年的祖先留下的痕迹——碎片的、断续的,像一本已经残破到无法完整翻阅的家谱。那些画面在他的意识中逐帧浮现,叠印在下方那幅正在不断更新的图景上。
他想起了南京。
想起了那些被掩埋的万人坑,那些被刺刀挑开的腹部,那些被日军当作靶子射杀的平民,那些在慰安所中被折磨至死的女性,那条被尸体堵塞的河流,那座被烧成白地的城市。那些画面与下方正在被灰层覆盖的东京叠加在一起,转变成一道更加古老的时间序列中对应位置上的回响。
相对于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他做的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道弧度很轻,在驾驶舱内微弱的光线中几乎难以辨认,可他确实弯了一下。那不是狂热,不是憎恶,只是一种平静的确认。他完成了那场需要被完成的对应,把一道跨越了近百年、被反复拖延的账目以他自己的方式做了结算。
下方的东京依然在燃烧,灰层依然在扩散。可那些正在被抹除的东西,在另一个维度上,曾经有过自己的对应。
他的目光在下方那片正在燃烧的区域上停留了最后一轮确认——确认那道释放过程正在以不可逆转的方式完成自己的周期,确认那道账目已经完成了初步结算,确认那道灰柱正在以符合预期的速率向平流层持续扩展。
然后他调转机头,以一道流畅的弧线转向北方。
那道灰柱被他抛在身后,在后方那片持续扩大的暗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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