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楚立点了点头。
老人微微颔首,然后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叫阿卜杜勒。我经历过三次战争。不,应该说,我经历过三次'战争'——如果你把它们分开算的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楚立的肩膀,看向远处的关卡大楼。
那栋两层高的水泥建筑在夜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
老人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
“第一次是1983年。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人,在南方的沼泽地里放牛。北方来的军队烧了我们七个村子。我跑了,带着我的妻子和我刚出生的儿子。"
“第二次是1991年。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在新的地方安了家,种了地,生了更多的孩子。然后内战又爆发了。这一次,我失去了两个兄弟和一个侄子。”
阿卜杜勒老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既不像在控诉,也不像在抱怨,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一个人在报账:
"第三次是2013年,南稣丹独立两年之后。我以为独立意味着和平。但他们又打起来了。基尔和马沙尔——两个丁卡人,两个努尔人,或者反过来,谁在乎呢?他们打仗,死的是我们。"
“叛军冲进我们的村庄,杀了他们,抢走了我养了十年的牛群。村民尸体就堆在村外的空地上。秃鹫先到的,政府军队是后到的。”
他转过头,看着楚立。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一种奇怪的光。
"你知道最让我愤怒的是什么吗?"
楚立没有回答。
"几年以后,我在国会大厦的新闻里看到了那个叛军指挥官。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就像我的儿子们今天这样——坐在政府的高位上,成了‘和平谈判的代表'。他杀了我的族人,抢了我的东西,然后坐在桌子对面,跟我谈和平。"
(PS:南苏丹独立后,最大的反政府武装“苏丹人民解放运动/解放军-反对派”(SPLM/A-IO)的领导人里克·马查尔,在签署和平协议后,直接出任了南苏丹的第一副总统。)
阿卜杜勒摇了摇头,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这一次,仗又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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