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给老陈要来的卫星图上第一次看到邪祟的影像的。
城西虹山,一座废弃的矿山,矿洞口附近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红外镜头下呈现出扭曲的人形。
它站在矿洞口,不动,像一根扎在地里的钉子。
黑雾从它身上向外扩散,像墨水滴进清水里的样子,但速度更慢,更持久。
我盯着那个人形轮廓看了很久——看了至少二十遍。
然后我放大了图像。
再放大。
直到像素已经糊成了马赛克,但我还是死死盯着。
手指开始发抖。
那个人形的姿态——双手插兜,略微弓着背,右肩比左肩低一点——
每个人站着的方式都不一样。
而这个站法,我见过。
高中三年,每天见。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微信好友。
备注名:秦渊。
上一条聊天记录停在三年前。
"毕业快乐。"
没有回复。
秦渊是我高中同班同学,坐我后面三年。
瘦高个,话不多,总是双手插兜,右肩沉一点——他说是因为书包太重,肩带把右边磨低了。
他成绩中等,存在感不高,朋友不多。
我们之所以有联系,是因为高二那年分组做课题作业,我和他分到一组。
做了两个月的作业,顺带混熟了。
那段时间我们经常一起去学校旁边的网吧打游戏,他玩的那个角色ID叫"渊",操作很猛,带我上了好几个段位。
毕业以后就渐渐断了联系。
听说他家里后来出了点事,父母离婚,他辍学了,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三年前我发毕业祝福的时候,他已经不回消息了。
我一直以为他换了手机号。
现在我盯着这张模糊的卫星图,指尖凉得发僵。
"周北?"苏颖喊了我一声,"你怎么了?"
"组长。"
"嗯?"
"你说邪祟没有社会关系、不属于任何种族——那它有没有可能……原来是个人?"
苏颖的脚步声停了。
"有记载。"她的声音慢下来了,"极端情况下,人类的意识如果被极端负面情绪长期侵蚀,且在特定灵力场中发生异变,有可能转化为邪祟。但这种案例百年不到一次。"
我把卫星图转过来给她看。
"这个站法,我认识。"
苏颖低头看了看图,又抬头看着我。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不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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