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人家的份上,看在你俩当年抗敌有功而这几十年并不恶行的份上,今晚的恩怨咱一笔勾销。但诸葛青龙,你们护不了。”
张逸顿了顿。
“二老,不会不敢跟我走一趟吧?”
杜老闻言,喉头那股腥甜终是压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黑血,染红了胸前灰袍。他身子晃了晃,却硬生生挺着身子站稳,赤红双眼死死剜着张逸,嘶哑道:“小子……你是在逼老夫。”
瘫在地上的瞎子忽然停止了倒气,沾满血污的脸猛地抬起,空洞的眼眶“望”向张逸的方向,嘶声笑道:“杜老……别跟他废话……他敢去外滩,让他去好了?我们几位老不死的,陪他去就是了,他以为折了我俩就能撼动华亭的话语权,太小看我们小七侠了吧!今晚就叫他折在浦上之上。”
张逸神色未变,只将手中那袋资料轻轻一抖,纸张边缘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哗啦”声。“折不折在外滩,去了才知道。倒是二老——当年炸断脊梁都不肯降的硬骨头,如今却甘愿做诸葛家的看门犬,替他们挡明枪暗箭。这要是传回当年并肩作战的老兄弟耳朵里……”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如刀,“不知那些躺在忠烈山上的魂,夜里会不会气得睁眼?”
“住口!”杜老须发皆张,拐杖重重一顿,青砖地面竟被杵出蛛网般的裂痕。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张逸这番诛心之言激得气血翻腾。半晌,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杀意竟奇异地沉淀下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好。好一个恩怨分明。”杜老的声音陡然苍老沙哑下去,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瞎子。今夜,老夫跟你走一趟外滩。”
瞎子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杜老!您……”
杜老看着张逸挺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终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拖着伤腿,一步步跟上。夜色里,三人一前两后,沉默地走向那片十里洋场最繁华,也最危险的所在。
浦江的涛声,隐隐传来,既激荡又平静。
浦江,外滩,老洋房。
齐克明在院中负手而立,而旁边一人在他跟前不停地汇报着什么,只见齐克明脸色黑沉,一会沉思不语,一会不断在交待着什么。
来人汇报情况之后,打发来人走后,他在院中站了一会,双目杀意大盛,快步进屋,上了二楼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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