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落一旁。他仰着头,嘴巴无意识张开,瞳孔涣散。工程学?物理学?考古学?幻觉?所有框架在眼前景象前脆裂。他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存在根基被掏空的虚无。构成“秦风”的理性支柱,在这一刻,化为齑粉。唯有一丝被碾碎成渣的、身为研究者的本能,还在灰烬中无意识地、徒劳地试图计算眼前结构的几何规律与能量表现,但这努力本身,反而像一把钝刀,更缓慢、更彻底地肢解着他残存的世界观。
林月身体僵硬,泪水无声滑落。那不是悲伤或恐惧,是极致的震撼、对未知的敬畏,以及深植血脉的宿命被证实的战栗。“铸青铜以为宇,纳星汉其中,制机巧以窥天心……”家族禁忌记载,竟非虚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青铜仪顶部一个反向嵌套的、仿佛违背一切常规定律缓慢自旋的青铜环所吸引——那形态,与她家族秘卷中一幅被历代先祖斥为“狂人臆想”的禁忌草图,分毫不差。窥天心……“天”是什么?这台仪器,窥见的又是什么?这秘密,太重了。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陈默,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求助的神色。
陈默是唯一还能勉强保持思考的人,但心跳如雷,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眼前景象远超所有噩梦与父亲的笔记。他看到了林月的恐惧,也瞥见了秦风彻底崩溃的状态。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痛感和腥甜的血味瞬间冲散了部分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源自渺小本能的眩晕。他必须稳住,他是领头的那个。他缓缓低头,看向左手中指的古朴指环——在流转星光照耀下,它正泛起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同源的柔光,当他凝视仪器时,指环传来一缕被吸引般的温热。
父亲追寻的,就是这个?他是否也曾站在这里,仰望这片青铜星空?
这台仪器,是终点,还是更恐怖谜团的开端?
“看那里!”林月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划破寂静。她手指向仪器基座附近的地面。
陈默目光如电,扫去。光滑如镜、倒映着星光的青铜地面上,并非空无一物。那里有异样:几处颜色略深的、渗入纹理的喷溅与拖曳状深褐色血迹;一道非自然形成的、略显凌乱的划痕;以及一小片不自然的、细微的琉璃化光泽,仿佛被瞬间极端高温灼烧过。看到那片琉璃化痕迹,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父亲笔记的残页里,曾用极度惊惧的笔触描述过某种“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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