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或者…他们从下面带出来了什么?还是在等待别的什么?同伙?指令?或者…仅仅是天亮?
陈默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曲张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受伤疼痛的左半边身体更好地隐藏在岩石投下的阴影里,而完好的右半边身体,尤其是右臂和随时可以发力的右手,则处于一个既看似放松、又能瞬间爆发的预备位置。他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细微地,如同最老练的狙击手扫描潜在威胁区一般,扫过溪对岸那片浓密的黑暗。只有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污染带来的、那层肮脏的、如同陈旧血痂般的暗红色天光,勉强勾勒出对岸树冠模糊的、起伏不平的轮廓。
突然,他的目光,在扫过某个区域时,微微一顿,随即凝固。
在溪对岸,大约四五十米外,一片比其他地方显得更加浓黑、树木似乎也更高大密集、阴影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林地边缘,在一阵略强的夜风吹过、导致一片较高的树冠枝叶随之发生较大幅度晃动、从而让后方背景的暗红色天光得以短暂渗入、造成局部光影产生极其短暂而细微变化的刹那——
他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截然不同于任何自然反光的光斑。
那光斑太小了,暗红中透着一丝冷硬的、非自然的质感。它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就在枝叶恢复原状、阴影重新合拢的瞬间,彻底湮灭。快得让陈默几乎怀疑那是自己眼睛因极度疲劳和紧张而产生的生理性光幻觉。
但。就在那可疑光斑湮灭的、几乎同一位置,他高度集中的、如同鹰隼般的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另一点更加难以察觉、更需要依靠“感觉”而非“视觉”来确认的动静——一片比其他阴影略深、轮廓边缘略显不自然的黑影,极其轻微地、几乎是贴着地面或树干,向后“缩”了一下,没入了身后更浓稠、更纯粹的树影之中,快得仿佛只是光影开的一个恶意玩笑。
心跳,在那一刹那,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无形之手狠狠攥住,漏跳了一拍,随即以更狂暴的力度撞击着胸腔。
不是错觉。
溪流持续不断的哗哗水声,在陈默高度集中的听觉中,忽然被无限放大,变成了轰鸣的、充斥整个世界的背景音。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微微凝滞,然后加速奔流,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冰冷的、针扎般的清醒感。
陈默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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