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地拿起归墟镜,尝试将它对准那束月光。昏黄摇曳的矿灯光下,她笨拙地调整角度,让反射的、扭曲的光斑落在帛书上。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让那片古老织物在晃动光影中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她又试着变换角度,但仓促和不安让她的动作僵硬,反射的光斑不是偏离就是涣散,帛书依然静默。
挫败感和更深的寒意交织袭来。是角度不对?是月光强度不够?还是……她遗漏了什么关键?这铜镜历经千年,又在水中浸泡、污浊环境中暴露,镜面是否也需要某种处理?就在她手臂因长时间高举而酸软颤抖,绝望的情绪再次上涌,几乎要放弃的刹那,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是在那个准备下潜的前夜,昏黄的应急灯下,秦风披着外套,眉头紧锁地盯着一张模糊的文献照片复印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里念念有词。他抬起头,眼中带着熬夜的血丝和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看向她和陈默:“……你们看这段,‘水月镜天,交辉乃现’。老教授笔记里的残句。如果这不是文学修饰,而是操作描述……”他拿起桌上一个简陋的模型镜片和手电,手指仔细地调整着两者的相对位置,“那可能不仅仅是反射月光。‘交辉’,意味着特定的角度,像这样……一个精确的夹角,让镜面反射的月光与帛书本身,或者与帛书上某些预设的‘接收点’形成特定的交叠。甚至,可能需要特定的月相状态。还有,镜面本身……尘封千年,或许需要‘唤醒’,或者至少需要洁净,才能达到最佳状态……”当时她和陈默被繁杂的设备和海图包围,疲惫又兴奋,只觉得秦风又在钻那些语焉不详的古文牛角尖,并未深想,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水月镜天,交辉乃现!
心脏像是被那只记忆中的、比划着模型的手攥紧了,骤然一缩,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将血液泵向冰冷的四肢。是丁!是角度!是精确的角度!还有镜面的状态!秦风那疲惫却无比专注的侧脸,在记忆的碎片中显得如此清晰,此刻却成了这绝境中唯一可以抓住的、坚实的浮木。他不是在钻牛角尖,他是在试图破译操作手册!而自己,现在手握着他推测出的、残缺的“钥匙”!
手因为激动、寒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愧疚于当时的忽视,还是庆幸于他曾如此执着?)而抖得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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