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底的黑暗里。阴冷空气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带来丝丝细微、如同叹息般的、方向难辨的冷风。
他站在黑暗起始点,背靠被封死的、充满血腥、毁灭、牺牲与遗憾的来路,面对深不可测、弥漫未知、陈腐与诡异气息的去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带来无力、晕眩和肌肉颤抖。未能夺得星辰之钥的巨大失落与空虚,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挖走一块。对张海川的复杂心绪翻涌——感激其指明生路、以死断后?不解其“守碑人”秘密与最后眼神?愧疚于其牺牲与未尽之言?尤其是他临终那句“…原来…‘钥’…一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脑海,留下无尽的疑窦与寒意。难道这“钥匙”,并非悬于青铜树上之物,而一直…就在身边?对族叔不死不休追杀的忌惮与压力,如同冰锥刺在心头。对前路的茫然与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冷汗浸透内衫,粘腻冰冷。
然而,未等他喘息——
怀中,林月冰凉绵软的身躯,忽然极其轻微地、但确凿无疑地颤动了一下。
那并非无意识的痉挛,更像是在深沉昏迷中,被某种极遥远、极深邃之处的、无法形容的微弱呼唤、牵引或扰动,所激起的、源自生命本能甚至灵魂层面的一丝涟漪。轻微,却清晰。
几乎同时,在这死寂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古老通道深处,那股弥漫的、混合陈年血腥与古老香料余烬的气味中,似乎隐隐约约,渗出了一丝极其微弱、飘忽不定、仿佛穿越漫长岁月长廊、沾染无数虔诚与癫狂低语的、类似无数人齐声祈祷的窸窣回响。那声音太轻太模糊,混在远处地壳闷响与岩石摩擦声中,几乎像幻听。但它又似乎确实存在,如同黑暗中游曳的丝线,钻入耳廓,缠绕神经,带着莫名心悸的韵律感。
林文远浑身骤然紧绷,汗毛倒竖,心脏猛地一缩。黑暗中瞳孔放大,冷汗湿透后背。他屏息倾听,但那祈祷声又似乎消失了,只剩下如擂鼓的心跳和地壳闷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适应黑暗,开始一步步向下探索。脚下石阶的触感,在最初的数十级后,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天然岩石的粗糙尖锐,渐渐过渡到一种更为平整、甚至隐约带着人工打磨痕迹的光滑,虽然依旧覆盖厚灰,但脚下的“噗噗”声减弱了。在某一级石阶的边缘,他的脚尖似乎踢到了一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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