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老赵。”
赵四凑过去。
“在。”
冯国栋说。“我这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就是在厂里待着,搞那些小玩意儿。现在想想,也值了。”
赵四的眼眶红了。
“冯主任,您这是……”
冯国栋摇摇头。
“别说话。听我说。”
他喘了口气。
“我那儿子,不成器。但我有个孙子,今年八岁,聪明。我想……将来让他也干这行。”
他看着赵四。
“你帮我看着点。”
赵四点点头。
“我记着。”
冯国栋又笑了。
他慢慢伸出手,抓住赵四的手。
那只手,全是老茧,粗糙得很。
“老赵,你们这条路,走对了。”
赵四的眼泪下来了。
冯国栋看着他,忽然说。
“哭什么?应该笑。”
赵四擦了一把泪,想笑,但笑不出来。
冯国栋拍拍他的手。
“行了。回去吧。那边还等着你。”
赵四没动。
冯国栋看着他。
“老赵,听话。回去。”
赵四站起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冯国栋。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鞠了一躬。
冯国栋愣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
赵四直起身。
“冯主任,谢谢您。”
冯国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摆摆手。
“走吧。”
赵四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冯国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那些老年斑,清清楚楚。
但他嘴角,还挂着笑。
赵四推门出去。
第二天凌晨四点,冯国栋走了。
医生说是心梗。抢救无效。
赵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火车站等车。
他站在那儿,握着电话,半天没动。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没回答。
他抬头看着天。
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几颗星星还挂着,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冯国栋昨晚说的那句话。
“你们这条路,走对了。”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火车站外面走。
旁边的人追上来。
“赵总工!您去哪儿?”
赵四没回头。
“去厂里。”
冯国栋的追悼会,在12月22号。
那天上海下着雨,冷得刺骨。
赵四站在灵堂里,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冯国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头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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