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雨也在这时落了下来。
旧城区那条路很窄,路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点昏黄的光。顾念遥一个人走在雨后的湿地上,风衣下摆贴着腿,鞋跟踩过积水,发出一声轻一声重的闷响。
她没回陆家,也没回顾家别墅。
最后停下来的,是一间有些偏的酒店套房。门关上后,屋里安静得厉害。她把包放下,手指凉得发僵,过了几秒,才拿起平板。
屏幕亮起的第一眼,她就看见了那张照片。
许慎舟站在窗边,西装笔挺,侧脸清冷,眼镜下那双眼压着说不出的疏离。财经新闻正在循环播报,主持人的声音清楚地传出来。
“据最新统计,云许集团并网后总估值已突破新高。许慎舟也因此正式成为京禾乃至全国最年轻的首富……”
顾念遥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才低低叫出那个名字。
“许慎舟。”
这一声轻得发哑。
过去三年的画面却一下全翻了上来。
他替她开车,替她挡酒,替她看项目,替她收拾顾氏那些没人愿意接的烂摊子。她嫌他闷,嫌他出身低,嫌他不够体面,甚至不止一次,把他当成一件顺手能用、却根本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她最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就是司机的儿子。
那时候她说得多轻。
轻得像丢掉一件随手可替的旧东西。
可现在,隔着一块屏幕,她看着那个站在全国财经头版上的男人,看着那些她曾经拼命想抓住的名声、地位、体面,全都稳稳落在他脚下,眼眶终于一点点红了。
原来她亲手推开的,不是个没本事的人。
而是她这辈子最不该丢的珍宝。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平板边缘,很快晕开一小片水痕。顾念遥没伸手去擦,只是死死看着屏幕上的许慎舟,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也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三年的时间里,她最看不上的那个“司机儿子”,才是这世上最耀眼、最贵、也最让她再也够不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