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还没停。
深夜,白色迈巴赫停在重工业区最深处那条偏路上。四周一片废旧厂房,风卷着雨,打得车窗噼啪作响。许慎舟推门下车,顺手从后备厢里拎出黑色旅行袋和一只金属行李箱。箱轮压过积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云铮也跟着下了车。
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雨里,肩背绷得很直,可人却比夜色还显得冷清。这里曾经是云家最早的根,后来云家倒了,这一片也跟着荒了。再回来,连路都快被杂草和泥水吃掉。
两人沿着窄路往前走,尽头是一扇高高的铁门。
门上的漆早掉光了,只剩一层又一层翻出来的红锈。门扣上拴着一根很粗的铁链,锈水顺着缝往下淌,滴进泥地里。云铮站住脚,喉结滚了滚。
小时候每逢祭祖,他都是从这扇门进去的。那时候灯火亮着,檐下挂着红灯,长辈们在里面说话,香火味能飘一整天。如今只剩雨声。
许慎舟走上前,伸手按住那根铁链,五指一收,直接发力。
只听咔的一声闷响,锈死多年的链环被生生扯断,碎锈哗啦掉了一地。接着,他抬脚推门。
老铁门发出刺耳的拖响,沉沉往里开去。
门后,整栋旧祠堂黑沉沉地趴在雨夜里,檐角缺了一块,正门半掩,像一只埋伏多年的兽,终于张开了口。
许慎舟只说了一句:“进去吧。”
祠堂门一开,一股潮霉味和纸灰味迎面扑来。
许慎舟打开手电,一道冷白的光直直打进正堂。那一瞬,里面的破败全露了出来。
红木案几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原本摆供盘的位置已经乱了,两个青瓷盘倒在一边,一个裂了口,一个直接缺了边。桌角还挂着半截褪色红绸,被风一吹,轻轻拍着案面。
正中的大理石香炉早就干了,几根断香埋在发潮的灰里,黑漆漆一截,像是很多年前就被人掐断,再没人碰过。
最刺眼的是牌位墙。
云家祖先的牌位歪歪斜斜挂着,有的倒了,有的缺了一角,还有一块直接掉在地上,压在灰和碎木里,连字都快看不清。
整间祠堂静得发沉,只剩雨点敲屋檐的声音。
云铮站在那里,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不是没想过祠堂会破,可他没想到会破成这样。云家倒了以后,外头那些人忙着分厂子、分钱、分地皮,恨不得把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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