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冬天比我想象中冷。
不是那种北方干燥的冷，而是潮的，风裹着水汽钻进骨头里，像有人拿湿毛巾往骨缝里塞。
我买了一件厚外套，在圣诞打折季的时候——九折。巴黎人的打折跟中国人理解的打折不是一回事。
项目进展顺利。第一版数据平台上线内测，总部的首席运营官在季度会议上提到了我们团队，点名表扬了"亚太区域的裴先生"。
顾瑜在会后路过我工位的时候，放下一盒马卡龙。
"不是奖励，"她面无表情地说，"是Laduree买多了，吃不完。"
然后走了。
小黎在旁边小声说："顾姐上次买多了给我的是一盒过期两天的饼干，你这待遇......我不说了。"
我把马卡龙分了，自己留了两颗。
草莓味的和开心果味的。
季舟问我巴黎生活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就是法语至今只学会了三句：谢谢、对不起和洗手间在哪。
他说："够了，在法国知道这三句就能活。"
——
家里的事，从十二月开始急剧升温。
起因是我妈跟裴瑞的老婆吵起来了。
裴瑞去年年底结的婚，老婆叫钱敏，在一家服装店当店员。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我随了一万块的份子钱——我妈嫌少，我没理她。
现在的情况是：我爸我妈住在裴瑞那套简装的房子里，跟裴瑞和钱敏一起。
四个大人挤在一个八十平米的两居室里。
厨房只有一个灶，卫生间只有一个。
前两周还行，大家客客气气的。
第三周开始出问题了。
钱敏下班回来想洗澡，发现我妈已经用热水器把水用光了——我妈习惯每天泡脚泡半个小时，水龙头拧到最大。
钱敏忍了。
第四周，我妈嫌钱敏做的菜太辣，说"瑞瑞从小不吃辣，你做这么辣怎么行"。
钱敏说："阿姨，瑞瑞跟我一起吃了两年辣的了，他挺能吃的。"
我妈不高兴了："你不要反驳我，我是他妈，我还不了解我自己儿子？"
裴瑞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一边是他妈说"你媳妇不尊重我"，一边是钱敏说"你妈太霸道了我受不了"。
他在家族群里发了句："有没有人教教我怎么调解婆媳关系？[痛苦]"
没有人回复。
两天后——钱敏摔了一个碗。
不是故意摔的。
是洗碗的时候手滑了。
但我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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